闯开的朱红大门如恶鬼的血盆大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走入腹中。沈沉璧不假思索地扯下药馕,往贾府深处走去。

鬼戏在幽暗的府邸时隐时现,似是有意躲着人似的。沈沉璧无法捕捉到它的方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是女子的戏腔。

忽而,鬼戏的声音提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狂喜漫过无边的哀戚,悲婉与喜悦缠绕,喟叹与期冀交织,竟又唱出几分《幽梦故园》原本的味道来。

这是一种得而复失的喜悦。

“是东北方向,贾府的宴会厅!”

沈沉璧蹙紧眉头,冲着许砚与项冲大喊。可她话音刚落,方才的鬼戏却蓦地消失。停滞了片刻后,鬼戏再次唱了起来。

只是这次,却是男子的戏腔。

“许砚,项兄,你二人分别去宴会厅和枯井追人,两个凶手分别在这两地出现。”

“那你呢?”

许砚的话令沈沉璧眸色暗沉。她咬牙攥紧手心,抑制住脸上的犹疑与恐惧。再抬首时,她只是松快地笑了笑。

“我不会武,若跟着你们追凶只会拖慢节奏,我就在原地等你们。”

不会武只是沈沉璧的幌子,她要去趟贾正庭的宅院。十二年前的雨夜,孟解语受到迫害的地方除了枯井与宴会厅,还有这处院子。若凶手在前两处失手,最后能选的凶杀现场便是此地。

许砚与项冲并未对沈沉璧的话起疑,两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深处。待二人走后,沈沉璧才向贾正庭的宅院走去。

自孟解语的尸体消失后,贾正庭便用各种驱邪镇鬼的符咒将自己的住处包裹起来。走进贾正庭的宅院,随处都可见到桃木朱砂铜钱等辟邪之物。沈沉璧挨个推开贴满符纸的木门,终于在隐秘的角落找到了当年孟解语受迫害的屋子。

屋内弥漫着令人浑身酥软的青烟,红色的纱帐被夜风吹起,在晦暗不明的烛火中显得分外诡异。沈沉璧掀起纱帐,眼前的景象令她僵住。

纱帐后放着一张红罗床榻,榻上摆着红绳、红烛、鞭子等器具。

身子微微颤抖,沈沉璧忍不住扶住梁柱干呕起来。孟解语并不是贾府的第一个受害者,她不敢想象这些年有多少人被贾正庭虐待过。他们或悄无声息地曝尸荒野,或忍气吞声地终此残生,却无人敢揭发这个魔鬼的罪行。

难道就因为他们无权无势,所以只配像蝼蚁一样,被这些权贵踩在脚下践踏么?

空气似收缩了般,令沈沉璧感到无比窒息。她拼命地大口喘息着,泛白的指蔻紧扣着身旁的梁柱,竟在木制的纹理上留下浅坑。她陷在无尽的黑暗中,并未察觉有道影子正在靠近。

那影子一步一步地走近,在行至沈沉璧身后时忽然举起手中的棍棒。

“谁?”

沈沉璧忽然转过身,以手抵住来人落下的棍棒。烛火明灭处,她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竟是月苓。

见被沈沉璧发现,月苓连忙弃棍而逃。她的腿脚不便利,沈沉璧几步就追了上去,在她越过门槛前将屋门紧紧关上。

“果然是你。”

沈沉璧直视着月苓的双眼,她还像前几日见到时那般沉静。只是这双眼睛此刻完全被仇恨蒙蔽,看着沈沉璧时既咬牙切齿,又含着无奈。

“本来我打算杀了贾正庭后就去官衙自首,可是……”月苓仰起头,唇角扯出苦涩的笑意,“你太聪明了,聪明到可恨。”

原来自沈沉璧等人离开几度斋后,月苓便潜入了贾府。她躲在又黑又脏的地窖里整整三日,就是等待一个杀掉贾正庭的时机。

沈沉璧看着月苓衣裙上的脏污,轻声叹了口气。她知道月苓还在极力隐瞒着什么,可事到如今这层窗户纸也该捅破了。只是还未等沈沉璧开口,身后的屋门便被人踹开。

许砚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看到安然无恙的沈沉璧后,方才长舒了口气。可不过片刻后,他便愠怒地抓住沈沉璧的手腕,要将她带走。

“案子还没破,我不能走。”

“破不破案与你有何干系?”

许砚黑沉着脸,他恼火沈沉璧隐瞒自己孤身来贾正庭的宅院,恼火她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可望着沈沉璧决绝的双眸时,握着她的手又不觉地松下了力度。

气氛僵持间,项冲也匆忙赶了过来。黑目扫过的月苓的脸,项冲拧了拧两道浓眉。半晌后,他才提溜起身后的血团,将它丢在几人面前。

沈沉璧凝眸看去,这血团竟是贾正庭。

“我赶到枯井时,只见到这个狗东西,凶手被我跟丢了。”

听到项冲的话,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月苓忽然大笑起来。她笑得那样畅快,仿佛多年的郁结就此消散。可笑着笑着,她的双眸却流下两行清泪。

沈沉璧挣脱开许砚的手,走到贾正庭身前探了探他的鼻息。人并未死透,看这副样子应是遭受过极其残忍的虐待。

他的嘴角挂着污血,舌头已被人硬生生拔掉。双手双脚无力地瘫在地上,所有的筋络都被人挑断。他的身上有多处刀伤,皆从背后贯穿而过,但刀刀不致命。除此之外,他身体的多处部位有被灼伤、石压的痕迹。

这是十八层炼狱之刑。每一刀,每一伤,皆是憎恨。

“月斋主,他在哪儿?”

“他?沈公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月苓回得很是淡定,可眸底颤动的情绪却暴露了她的慌张。这个回答本就在沈沉璧的意料之中,她笑了笑并未追问。

“既然月斋主不愿告知,那我们就来聊聊这几个案子。”

沈沉璧从崔家马场说起。仵作从崔朗的尸体中检验出微量的毒药和大量的迷药,当时她还疑惑凶手的行事方式为何如此矛盾,但倘若从第一个案子开始,那个隐在暗处的男子就参与其中,此事便说得通了。

后来惊鸿园姜连被害,胸口的刀痕力度小而犹豫,脖颈上的伤却果断而狠厉,也证实了作案者是两批人。再到深巷明朝的作案现场,焦土里留下了女子的脚印,可脚印却是在盛文彦被烧死后所留,足以见得放火杀人的另有其人。而彻底暴露真凶的,是贾府主母跃井而死。

这桩桩案件,拼凑出了真相的轮廓——

月苓制造出鬼戏索命的假象,然而每次杀人前她都被一个神秘人暗中阻止。

“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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