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你和小芮,都是好孩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互相扶持……这样多好。总比那些为了结婚而结婚,最后过得一地鸡毛的强。”

王晰也点头:“你田姨说得对。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你们俩好好的,我们就放心。”

木梳桐哭得不能自已。

她以为会是一场艰难的坦白,会是一道需要跨越的坎。可原来,坎早就被铺平了。被田姨和王叔的包容,被芮云轻的细心,被这个家不动声色的爱。

田妮妮等她哭够了,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是旧的,边角都磨白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成色不算顶好,但温润通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我结婚时,我妈妈给我的。”田妮妮轻声说,“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跟了我三十多年了。本来想等云轻结婚时给她……”

她拿起其中一只,轻轻套在木梳桐手腕上。玉是凉的,可田妮妮的手是暖的。

“这只是你的。”

田妮妮说,眼圈红了,“另一只是我重新配来买给我给云轻。不是什么仪式,就是……田姨的一点心意。告诉你们,不管外面风多大,家里永远有你们的根。”

木梳桐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眼泪又掉下来,砸在玉上,又滑落。

她想说谢谢,可喉咙堵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头,一遍又一遍。

王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肿了,明天怎么见人?”

田妮妮也笑了,擦了擦眼角:“就是,快擦擦脸。云轻该回来了,让她看见该心疼了。”

正说着,门开了。

芮云轻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来,看见客厅里的情形,脚步顿了顿。她的目光落在木梳桐手腕的玉镯上,又看向田妮妮,眼神了然。

“买了苹果和梨。”芮云轻说,声音很平静,“妈,你要的豆腐我也买了,放厨房了。”

“好,好。”田妮妮站起身,“我去切水果,你们坐。”

芮云轻在木梳桐身边坐下,没有问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那只手上还戴着玉镯,凉凉的,可芮云轻的掌心很暖。

那天晚上,木梳桐很晚才睡着。

她躺在小时候常睡的那张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投下的光斑。手腕上的玉镯在黑暗里泛着微光,她轻轻转动它。

好漂亮。

隔壁房间传来田妮妮和芮云轻说话的声音,隐约能听见“后期”“剪辑”“排档”这样的词。

《玫瑰公馆》的后期至少还要一年,芮云轻说过,最快也要二五年才能播。毕竟,好歹也是一部悬疑剧,加上又是双女主这种,审核估计也需要时间。

一年。

那时候,现在的热搜会过去吗?

南溪柒的事会被遗忘吗?

她和芮云轻……会走到哪一步……

她不知道。

但至少,她知道了一件事。

不管走到哪一步,都有人在家里等她。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很轻。

“进来。”

门开了,田妮妮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伸手摸了摸木梳桐的额头。就像小时候她生病时那样。

“还难受吗?”田妮妮问。

木梳桐摇摇头:“好多了。”

“那就好。”田妮妮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小木啊,田姨有句话,憋了很久了,一直没机会说。”

木梳桐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她。

田妮妮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只玉镯:“你这孩子,命太苦了。亲生父母那样,南溪柒又出了事,现在进了娱乐圈,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田姨看着,心里疼。”

木梳桐的鼻子又酸了。

“所以啊,”田妮妮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了什么,“田姨想拜托你一件事。好好对你自己。别总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别总觉得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你没错,从来都没错。”

她顿了顿,眼圈红了:“还有小轻……我也跟她说了,要好好对你。你们俩要互相扶持,互相疼惜。这条路不好走,但两个人走,总比一个人强。”

木梳桐用力点头,眼泪滑下来,她没擦。

田妮妮抱了抱她,然后站起身:“早点睡,明天给你做桂花方糕。你最爱吃的。”

门轻轻关上了。

木梳桐躺回去,看着手腕上的玉镯。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

她突然想起南溪柒。

南溪柒也有一只玉镯,是她奶奶临终前给的,她总说等长大了要天天戴着。

可是南溪柒没有长大。

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进发丝。

但这一次,她不只是在哭柒柒,也在哭自己。

哭那个终于被完全接纳的自己,哭那个终于敢在家人面前流泪的自己。

是心疼,是欢喜,是感动,是害怕,是担忧,是兴奋,是焦虑。

窗外传来隐约的蝉鸣。六月,夏天真的来了。

而她要学着,在这个夏天里好好活着。快乐的开心的活着。为了田姨王叔,为了芮云轻,为了爱她的那群粉丝,为了那个好久没有提过的好友南柒溪,也为了她自己。

第二天清晨,木梳桐是被阳光叫醒的。

她睁开眼,看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柱,里面有无数的尘埃在跳舞。眼睛还有些肿,但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好像真的松动了。

客厅里传来说话声。她起床洗漱,推开卧室门时,看见芮云轻正在帮田妮妮摆碗筷,王晰在阳台上浇花。晨光洒进来,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就像是,真的回到了小时候那样。

没有人叫醒她,不用先现在一样,每天拍戏熬到凌晨两三点,然后第二天又要早早地起床。

“醒啦?”田妮妮笑着招呼,“快来,玉米饼刚出锅,脆着呢。”

木梳桐走过去坐下。桌上摆着桂花方糕,稀饭配霉豆腐,还有她爱吃的煎蛋。很简单,但很温暖。

芮云轻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杯温水:“眼睛还肿着,吃完饭敷一下。”

“嗯。”

吃饭时,田妮妮说起了邻居家的趣事,王晰偶尔插嘴补充,芮云轻安静地听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昨晚那场剖白从未发生。

但木梳桐知道,不一样了。

她的手腕上戴着那只玉镯,田姨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更深的心疼,但相处的却更加自然,更加轻松,此刻,才像真正的一家人。

而芮云轻……

芮云轻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很快松开,像是一个默契的约定。

饭后,木梳桐和芮云轻赶紧收拾去厨房洗碗。争着抢着,田姨示意不用,说什么她们才回来要好好休息,但最后,田姨还是没有能够抢过她们。

洗完碗后,木梳桐和芮云轻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院子里玩耍的孩子。

还是那群天真浪漫的孩子。

“《玫瑰公馆》的后期,”芮云轻忽然开口,“李导说剪辑至少要六七个月,然后送审,排档……顺利的话,明年秋天能播。”

“嗯。”

“这一年,你会很难。”芮云轻转过头看着她,“热搜不会那么快下去,南溪柒的事还会被反复提起。但你要记住妈昨晚说的话。你没错。”

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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