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男人窝里瞒天过海。”
方执早已褪去方才那副针锋相对的模样,正不慌不忙地绑好束胸,穿上衣服。
迟露晞寻思,她如今这模样,一看就知是女人,为何以前毫无感觉?莫非这就是面相——不对,是这面部肌肉形态,真有如此奥妙?
“我是何时露出了马脚?”她略有些慌张。
“方才晨起,我正好靠在你胸前,所以才知,”迟露晞笑着安慰道,“所以夫君只要不背弃我,不去寻那些野花野草,估计便能一直保守秘密。”
方执唇角微抿,骂道:“姑娘真是好生淘气——”
迟露晞食指轻触其鼻尖,细声道:“小心隔墙有耳,还是叫我夫人为好。”
方执长睫一颤,绯色登时漫上脸颊,她竟奇妙地愣声道:“夫人。”
逗老实人真有意思。
迟露晞赧然恨道:“可惜,谁知你是个中看不中吃的家伙。”
方执绷着脸道:“夫人好不知足,上次元帅赏的那几个美人,个个俯首帖耳,要争相同我共度良宵呢。”
迟露晞笑道:“夫君可是要我吃醋?何不就满足了她们?”
话音未落,帐外响起一阵急促慌乱的铃声,迟露晞闻声一惊,坐倒在床上。
方执正要相扶,就听帐外有士卒喊道:“将军,帐外有敌军在阵前挑战,元帅体谅您昨日新婚,特令我来许您休息一天。”
方执回道:“不必,我随后就来。”
士卒点头称是,影子逐渐淡出帐外。方执忙问:“你这是怎么?”
“不知何时害得毛病,听不得这种脆铃声……”
方执垂首不语,将铠甲一披,大步迈出帐外。
营帐外红日高升,可见许多影子跑过帐前,直至人渐稀薄,铃声方消。
迟露晞揉着脑子坐起身子,想必阵前之人正是谢承暄他们,昨日柳舒君受伤,尚不知情况如何。她自己被俘,一夜惊险,更是自身难保。
虽然方执也算半个陌生人,但是能与她在这龙潭虎穴中假扮夫妻,就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呼,这人生真是跌宕起伏又莫名其妙啊!”迟露晞倒在床上慨叹道。
此刻情绪回落,她这才觉得饥肠辘辘,又兼几天没有梳洗,赶紧打水来洗了个澡,从沈执的衣服中挑了一件素色的常服,见领口已经洗到发白,她这才自己穿上。
夫君姐就是好啊,连衣服都差不多合身。
只是这男装不同于女装,得配腰带,好挂些刀剑什么的。她往箱子里翻找着腰带,又怕方执珍惜那些名贵的蹀躞带,遂一并略过,继续翻找。
片刻工夫,终于让她在角落里找到一条极为朴素的硬挺腰带。她用力一抽,将其拿出来展看,果然是朴素低调。
她迅速穿戴整齐,却见箱子外因她翻找被挤落几张纸片。迟露晞犹豫片刻,还是凑前一看。
这些纸片做得精细,切换角度还可见暗纹,迟露晞突然觉得有点眼熟,细细一辨,正是当初见方执小臂印着的那个半圆钩状。
她将纸片收好,放回原处,其中另有一封书信倒是朴素得很,用的是寻常纸张,迟露晞见它摊落在地,遂凑近一看。
本是一瞥,就让她登时滞住,她拿起来仔细一读,竟半晌难以回神。
只见那信中开首写着——
北狄大可汗亲启:
久闻汗王英武,统御草原万里,兵强马壮,心怀丘壑,在下深为敬佩。今致书一封,实乃诚心与汗王共探两全之策,各取所需,各安其民。
其下字字句句,尽显两方血污腥浊的默契。
中原默许秋末冬初时,北狄可在边疆劫掠取粮,也不加苛责;北狄可汗则许诺约束将士,不深入腹地,并按时遣使上贡。
两方“永结安好,不复刀兵”。
底下落款正是谢承昭。
迟露晞嘴角微抿,不知作何想法,反而是腹中肠绞一阵阵地发痛,她强忍着难受,妥善将信放回去,就捂着肚子出去找吃的。
这大营中空落落的,只见远处有人巡逻。
没想到昨日还被人又摔又打,今日摇身一变,居然无人管束了!
一眼望去,层云漫过天际,强风狂卷却不动分毫,干枯草原像大地的虹膜,携着斑驳的碎丝,可是非常灵动,一眨眼就见一群羔羊。
只是这草原如此辽阔,没有牵绊反而像只无头苍蝇。
她四处寻了好久,大约是前方打仗的缘故,营中人员稀少。
肚子似是要灼烧起来了……
终于,她遥遥地望见远处有人聚集,摩肩擦踵,挤挤挨挨。她疑心是不是放饭的地方,遂凑近一看。
里头的人见她走来,都虎视眈眈地望过来。
“哟,这是哪来的?”
“小美人,走错路了?”
“诶诶,这不是那个谁吗?”
“是诶!我可亲眼见她从方将军帐中出来的,上次从方将军帐中出来的那几个,不也赏给我们了吗?”
“对啊,对啊!”
……
迟露晞见里头的人物各个衣衫不整,棚内空气更是闭塞不通,臭气熏天,她心头骤沉,自知走错地方,正欲抽身退出,才惊觉无数道目光正粘腻地盯着她,耳边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此处人数众多,她扭头就跑,可这些人岂是善茬,一面堵住她,一面便伸手向她抓来。
迟露晞看准角度将前头那人脖子一扭,那人惨叫一声,当即倒在地上。众人见状,纷纷退开几步。
她蛾眉倒蹙,沉声厉斥道:“谁敢上前!”
众人沉默片刻,齐齐向后退了几步。
谁知人群里忽然有人叫道:“我们人多,还怕她不成!”
“对啊!抓不得活的,至少还有死的!趁热又何妨!”
迟露晞浑身战栗,见那众人立刻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一般,突然狂起,蜂拥而至。
迟露晞缓缓向后挪步,心中不时打鼓,恰见大部分人身上缠有绷带,估计都是伤兵,便一狠心,趁人不备主动出击,专打其痛处,狠掐其伤口,直至鲜血淋漓。
此刻再将他往人群一推,他们密密麻麻,反因此自己相互挤压。
可过招多时,这些人似乎还是那般涌动,她却见自己出拳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柔。
这一下击中一个老汉,他不为所动却反而握住她手心,那掌心全是厚茧,污垢随着摩挲几乎要落到她手上,她感觉像迎风吃了一把沙子,泛起一阵反胃,登时冒出力气来,一脚踢到那人要害,将手抽出。
然而用力过猛,一时间她失去重心跌坐在地,更觉胃里抽痛不止,眼前阵阵发黑,耳边议论的声音都渐于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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