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韵坡地能嫁接的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尤其头一年最要紧,她一个人也不能做完所有的活,所以都尽量教这些姑娘做,要是有人做得不对,她再去纠正。

楚韵是不怕出错的,地既然给了她,那就跑不了了,今年不行还有明年。

怕出错的是姑娘们,乡里不怎么传手艺给她们,这回能跟在楚韵屁股后边的人都付出了很多努力,或者疯狂洗衣裳或者疯狂做饭让家里人高兴,加上楚韵自己有面子,所以才能这么轻易地在春耕时跑出来学本事,一个两个都怕养死了要嫁接的树枝,然后楚韵就不要她们了,所以都很紧张。

其实,嫁接的活儿最重要的是交接处,只要交接处能密接好,能让大树的营养成功送给接穗,事情就成了一大半。最后她干脆挨个带着姑娘们嫁接,一个人接了三五株,总算有点儿熟手了她就躲在一边看这个姑娘教下一个了。

这些人都是秦好女挑出来的,人没那么机灵,但老实勤恳,做活一丝不苟,楚韵教了一下午,嫁接了一亩地后,基本上就能有个人样了。

秦好女也很自豪啊,她道:“我们一点也不比兄弟们差,在家叉鱼我是最快最好的,她们也是!兄弟们隔三差五便要偷懒,即便真叉也不如我们。不过有些人不知是瞎了还是疯了,竟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偷懒的人不骂,非说什么兄弟们能做的事多不差这一个,做不好便罢了。她们呢,事事做好,略歇歇脚仍要挨骂。”

楚韵想,这就是为什么她愿意无条件教她们了——古代姑娘的一生,没有容错率。

而她本来也是没有容错率的古代姑娘,只不过借着嫁进“高门”才多了一些自由。

楚韵知道没有容错率过的是什么日子,便道:“错了也不要紧,下一次改正就好,绣坏一双袜子、接错一颗树都不要紧,不是故意的就行了。别人不放咱们,咱们得学会自己放过自己,知道吗?觉得接得不对,互相问一问,拿不定主意,再来问我。”

这话说得秦好女老激动了,脸色红彤彤道:“好男常听爹娘说不要紧,但还没人对我说过呢?”

像她爹她祖父,都告诉她——姑娘的每走一步都很要紧。

这个话没有错,但至少在楚韵这里,她想让她们知道,无心的小错误是可以弥补的。她道:“打个杯子、放个屁担心得寻死觅活完全没必要,扛过家里的打骂慢慢长大,学点儿挣钱的手艺,总有能自己花钱买碗摔着玩的时候。像我刚嫁到杜家时便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小荷包容了我的贫穷、出格,我今日也不能在这里跟你们说

话。

因为被宽容过,所以,她也想宽容别人。

楚韵想,自己当真被家里的荷花勾住了脚步,不然怎么会一想起她,心就能变得更柔软呢?

姑娘们一下午都热血沸腾,虽然许多人并不太明白楚韵的话,但学好东西能挣钱大家还是明白的呀。

楚宗保被楚韵当成丫头使唤,在背后叉着腿给小姑奶奶们送水、和牛粪、说笑话解乏。

好不容易等到太阳落山,他跳上李叔的车累得满头大汗地伸手拿茶拿糕,打盹儿,等到了石榴胡同,跳下来就要回去,想着明儿无论如何不能再去了,再去他小命休依矣。

楚韵也跟着跳下车,楚宗保还以为他姑是不放心他特意来送的,怪不好意思的,道:“侄儿应当先送姑,怎么好让姑送我,回了吧,晚了。

楚韵看他诧异道:“我就回楚家住,最近这些日子我都和你一起住,咱姑侄两个,好好养养感情,难不成,你爹没跟你说?

楚宗保干笑两声,他这几日累得上眼皮打下眼皮,回家翻个身便睡了,哪知道外边洪水滔天,他想了会儿道:“他今早又给我炖了个猪蹄,说让我补补。

他就说他爹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慈父!

天杀的狗才!

这么想着,楚东陵已经在门口迎过来了,口里亲热地叫着妹妹,告诉她嫂子做了她爱吃的东坡肘子、蘑菇菜心,还特意给她买了两个一掐就流油的羊肉馅儿包子。

从前为这个羊肉馅儿包子,还闹出过不少事。楚韵不是任人磋磨的姑娘,所以柯氏让她干什么她都得自己找补回来,尤其知道这嫂子爱吃羊肉包子后,她更是每天鸡不叫就爬起来钻到厨房偷柯氏的羊肉包子吃。

这羊肉包子捏得很大个儿,跟烤包子差不多,即便有葱姜蒜和剁碎加了猪肉的羊肉,还有萝卜块儿和红薯块儿,一口下去满嘴咸香。

楚家也不是日日能吃肉的人家,柯氏这羊肉包子,都是头晚趁人家店铺关门前去讲价买回来,留到第二天早上做早饭慢慢享受。

这样一周也就能吃两天。

柯氏连房梁上的老鼠洞都藏过,不知怎么,还是能被楚韵寻了去,但又不能真的打骂这个妹妹,白日便更用力地使唤她。

楚韵本来在楚家就过得不痛快,被为难得够呛也乐意。

——她看着大家都鸡飞狗跳地不痛快,心里就平衡了。

两人打了半年多擂台,为着这羊肉包子,楚东陵经常身无分文,因为楚韵吃了一个,柯氏必然要锤他三拳,不拿到私房钱不算完

这次她竟然肯主动买羊肉包子!

楚东陵放心地想可见这次楚韵回来柯氏与小姑子重修旧好的决心有多大。

楚韵听得啧啧称奇一点儿也没客气两个热乎乎的包子都让她吃得一干二净还拉着嗓子柔弱道:“我天天都要吃这个不吃就睡不好觉!”

柯氏穿着绸子小袄儿和桃红色马面裙头上还多了个百婴戏的银顶心暗骂一声狐媚子真恨不得一拳捶死这乡下丫头嘴里却道:别说两只包子就是一头养你兄弟也舍得!这不你一回来嫂子就给你炖了只老母鸡打天不亮便热着了。

你侄儿想偷只鸡翅膀险没让我打死但他也有孝心早把他那间屋子腾出来了还在耳房隔了半间屋子说要在那悬梁刺股学习我还跟他说了你有这姑她有这侄儿都是楚家祖坟哐哐冒青烟。”

楚宗保很震撼很心碎那耳房只有小老鼠般苍白瘦弱的人能住在里边他怎么能睡那个?再说他何曾说了要在里头悬梁刺股了?

他宁愿睡真耗子洞也不愿意悬梁刺股!

楚韵看这嫂子舌灿莲花只能说古代妇女节甭管是谁当真铁骨铮铮一条好娘子这进退自如得王八看了都摇头说自己比不上。

柯氏说完想是自己也觉着恶心风一般进厨房端了碗鸡汤出来让她先尝。

楚宗保也想吃柯氏没让还骂他:“馋嘴的东西”给你姑的孝敬也是你配沾的?还不滚回屋里看书晚间吃你的剩肘子混一日得了!”

楚宗保让骂得拔腿就开溜半天没敢探脑袋。

柯氏在外劝楚韵吃东西自己陪了会儿便回厨房了。

楚韵自己跟人没话说也这样一个劲儿劝人吃饭喝茶用水果。这时楚宗保又钻出来口水直流地盯着楚韵手里的碗。

楚韵喝完了汤一咬那个鸡险些没把牙崩了。以她吃鸡多年的经验这老母鸡绝对刚下锅不到半个时辰。难怪这人刚刚死活不让自己儿子吃!

她知道自己不喜欢浪费食物!

楚韵黑着脸骂奸诈的嫂子看看鸡又看看眼睛发亮的楚宗保眼珠子一转把鸡肉递过去道:“好侄儿

楚宗保抱着碗嗷一声窜回了屋柯氏在里边看见了刚想问怎么跑这么快就听他儿子鬼一样在屋子里带着漏风的嘴尖叫:“额低娘~额地门牙没了!”

柯氏跑过去一看顿时急得满地找牙又盯着吱哇乱叫的儿子道:“你娘这鸡也炖了个把时辰哪能有这么硬?难

不成你骨头是软的不说,竟然连牙也是软的?”

想到这个,她都有些为自己心酸了。

楚宗保看他娘始终不承认是自己炖的硬,又说他上辈子吃软萝卜噎死所以这辈子软虫转世,又给气哭了。

楚东陵很欢迎楚韵,他还盼着妹子把姑爷带过来住住,这妹子可是离开楚家一年了,除了回门那日再也没来过,让外人看了都得说他们不亲热。

看见儿子吃了亲娘炖给楚韵的鸡肉便崩了牙,脸色刷一下就变了,他先掰开楚宗保嘴看了看,伸手进去摸了一阵,道:“不妨事,十岁出头的小子正该换牙。”又对楚韵道:“你嫂子没做过几顿肉,乍然买了只鸡从早弄到晚都不知道要怎么下手,也怪我没本事,不能让你们日日杀鸡吃。如今日子好了,过两日我领个丫头过来,以后你过来有下人伺候,总比你嫂子笨手笨脚的好。”

这话一说,楚韵便不好怪这奸诈嫂子了

只是柯氏怂货,不等楚韵如何,她自个儿做了坏事事发便开始打哆嗦,丈夫一过来便跟拔了牙的老虎似的,缩在旁边半天都不敢吱声。

她怕楚东陵发火,又怕她买个新鲜水嫩的少女回来,所以不管家里多了多少钱她都不愿意挪屋子,更不愿意买下人。

楚东陵说买人是认真的,他行走在外,好些人一听他家里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便不愿意过来,只是一直没看好人。买小姑娘怕柯氏闹,买小子他自己要闹,买一家子吧,楚家还养不起。

但让这鸡肉一闹,楚东陵便下定决心要买个粗使丫头回来,——买年纪大的不经用,买小丫头买卖才划算,不仅还能生,还能生许多个,等过个三五年再买个小子回来,楚家岂不是奴子奴孙无穷尽了?

柯氏一听这个,急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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