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有艘小船,坐在船头的男子长发半披,只顾低头抚琴,身上衣袍一尘不染,白得晃眼。
“沈郎。”芙玉站在桥上一眼便认出来了,着急地举着手,无论她再怎么大声,声音都没有办法喊出来让沈阶听到。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哪怕让沈阶离她近一点也好,而不是在湖水中央。
芙玉叹息着,左右看去时,才意识到,周围的场景就在沈府,而面前的湖也只是没有种满荷花的荷花池。
湖中央的船只一动不动,芙玉不愿再等下去,等她游到湖中央,沈阶就能看到他了……
小桃推开门扉,闻到空气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安息香的甜润香气。
看来夫人又失眠了。
她走到博山炉旁,处理早已冷掉的香灰,换上新的香料。
忽听到什么声音,转身走到横座山水屏风后,一张黄花梨木六柱式雕花架子床,暖白色云纹帐子,大红绫幔,若隐若现地看到里边辗转不安的身影。
“夫人可是醒了?”小桃上前去掀起垂幔挂上花鸟银帐钩。
芙玉嘴角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长睫凝成一簇簇盖在眼睑上,脸颊处的清泪闪着亮光。
“沈郎,沈郎……”
小桃拾起滑落下来的暗绿色锦被,担忧地出声唤道:“夫人,醒醒。”
芙玉睁开眼,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直往下坠,她搂着小桃的肩膀,低声哭起来。
“我梦到沈郎,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他了,他明明离我很近,我却游不到他身边。”
“老爷他。”小桃哽咽了一瞬,宽慰道,“这说明老爷是来和夫人告别的,希望夫人能早日选个好夫家。”
“胡说!”芙玉轻嗔道,没有再啜泣,抽出帕子抹干净眼泪。
“请恕小桃多嘴,夫人是喜欢墨公子的吧?”她早就想问了,夫人昨晚那般打扮,并非只是因为那位墨公子是阿紫姑娘的兄长。
换作旁的男子,夫人不会露面,更不会亲自送客人到厢房去。
芙玉唇角微翕,掀开软被下床,径直走到妆镜前坐。
她看着镜子里头哭红的双眼,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腮边。
“难道沈郎也觉得墨京澜是我的良配,这才托梦给我?”她只在心里问道。
单这么问,也能给她生出许多信心。
墨京澜这个人太难攻略。
而萧紫溪那边只会给她泼冷水。
见镜子里芙玉蹙起眉尖,小桃误以为是手里的梳子弄疼了她,挽起发丝的力道更加小心了。
“再往上梳,松得要落下来了。”芙玉转眸瞥向小桃,口吻温和。
“是。”
芙玉看了看这个自她嫁入沈府后,就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丫头,心头一阵感激油然而生。
初到庄子上,许多地方都比不上沈府,那时的小桃并没有像其他丫头那样打马虎眼,十分尽心地照顾缠绵病榻的她。
后来回到沈府守孝,一晃三年过去。她的身边也只有小桃可以说几句贴心话。
“在这世间我唯一想嫁的人只有沈郎,可他……若是没有他那个亲娘舅吴用,我想我不会改嫁,可眼下,为了守住沈郎留给的财产,除了改嫁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我明白夫人对老爷用情至深,可是,你非要改嫁墨公子么?鄢城还有许多好儿郎,墨公子他不过是昨天与夫人在永宁寺相遇……夫人不怕对方心怀不轨?”小桃一边用梳子挽发,一边问道。
心怀不轨,芙玉在心里把这个成语咂摸好几遍,她有钱有颜,可墨京澜对这两样都不上心,实在难以让他成为心怀不轨之徒。
她抚着头上的银丝?髻,从打开的簪盒里挑选出两枚镶宝石云纹头鎏金银掩鬓,并带着些许畅想道:“墨京澜若是肯娶我,就会带我离开去盛京。吴用在鄢城可以和官府勾结,但他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盛京去。”
妆扮完毕后,小桃去拿提前熏好的衣裳过来,给芙玉穿上。
折枝芙蓉纹立领长衫,红底织金马面裙,佩戴上金镶宝玎铛七事。
芙玉很久没有这般盛装打扮,往日素面朝天的容颜也已经让人过目难忘,施了粉黛过后,更像是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宝石,璀璨夺目。
小桃怔怔地看着,完全没听芙玉红唇一张一合地说了什么。
直到芙玉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快去呀。”
“啊,夫人要小桃去哪?”
“去阿紫姑娘房中,看看她醒了没,把这盒果馅椒盐金饼给她吃,让她别睡了,今天要去踏春游湖。”
芙玉笑着说,旋即想到待会自己要去找墨京澜邀请他游湖,各种说辞纷纷涌上脑海。
她摸了摸头上的华丽?髻,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指尖摸到耳垂的位置,她才恍然大悟,原是缺了一对耳坠。
目光盯着盘子里让人眼花缭乱的耳饰,没有小桃在身旁,她找不到可以询问意见的人,在两件耳坠上她可以犹豫到日落西山。
或许她可以去问墨京澜的意见。
芙玉把耳坠子拿在手心里,出门后便朝着西厢房的方向走去。
墨京澜开门,眉眼间的倦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鼻尖嗅到的香味是和昨晚的兰香不一样的甜润芳泽。
“早上好,墨公子。”
芙玉妆面精致,衣服颜色鲜丽,又不繁杂混乱,粉,金,红搭配得恰到好处。
昨日她倒是一身浅色素衣,乌发净面,毫无装点,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清透珍珠。
“早。”他咽了咽喉咙,手依然抓着门框,仿佛外面的人是什么让他时刻警惕的存在。
芙玉红唇边漾起一抹浅笑,捏起放在手心里的耳坠,挂在耳边,“你觉得我戴这只耳坠好看,还是这只?”她两样都试了一遍。
墨京澜没看出来那样更好,“您亲自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她口吻稍严肃地说,“这是我出门游湖前很重要的事,到底那样好看?这件么?”
在这之前,墨京澜很少表示自己的不耐烦,他懒懒地垂着眼睫,抬手放在嘴巴上打了一个哈欠。
昨晚他为了防止芙玉半夜出来找他,从而打乱计划。他则在地势较高的亭子里,时刻关注芙玉所在的寝房。
房间里的灯亮到接近拂晓才熄灭。那会,兵器也都已经运到荷花池下的地窖里。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堪堪回去补觉。
本来要睡到日上三竿,岂料刚天光大亮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他没去看那耳坠长什么样就胡乱地点了点头。
“你也觉得这件好看对么?”芙玉脆声声地露出贝齿,歪着头戴上金累丝镶玉蝶赶梅耳坠。
墨京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看着她,刚要退居门后,芙玉已经将半个身子挤到门内,伸手把金累丝玉葫芦垂珠耳坠放在一旁放花瓶的桌案上。
“这对耳坠就先放在这儿吧。”她自顾自地放下,转过脸去看他,“墨公子,你今日有事要外出么?”
“没有。”
“那就一起去游湖吧。”
“没兴趣。”墨京澜把门开到最大,意在让她离开。
但芙玉哪有这心思。
“街上人流如织,船上更是不安全,以往发生漏水的事情也不少,墨公子,意外随时都会发生,我这样的弱女子身边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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