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水木沐,过灵宗
沈愿就这样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直到絮安疑惑的视线望过来才收回,
跟着絮安和言忆回了家,见到了他们的家人,
亲昵地拉着他们去吃晚饭,两家府中间开了一个小门方便串门,
身体孱弱一些的言忆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身上笼罩着灵力保护罩,吃着饭菜和絮安说话笑弯了眼睛,
沈愿成为了他们孩童生活中的那个例外,那个特殊的大人,
他们也喜欢跑去跟沈愿玩,听着她讲修仙的故事,讲那些灵器的样子,内心的向往几乎要溢出来了,
时间匆忙过去,来到了他们的转折,絮安和言忆前往了九宗的收徒大会,
灵宗地界上的考核,
第二关便是攀仙梯的考验,
言忆的身子并不足以支持着他爬到通关的最低要求,才堪堪爬到几百阶,唇色愈发苍白,
而絮安也只是鬓角微微的薄汗,
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来,把言忆背在背上,就像之前一直这样做的,
一千阶,两千……五千阶,
絮安额角的汗水已经汇成了小溪,流在了言忆的肩头,
小小的人没有什么烦恼,却托起了自己和他,
硬生生地,走到了八千阶才站不住脚,屈身慢慢地趴在台阶上,方便言忆下来,
把嘴里即将上涌的血腥咽下,侧头朝他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而两人早就度过了第二关的及格线,
站在选宗大殿上,絮安选择了灵宗,因为知道他也会选,灵宗相对于其他宗来说,更适合他的身体养着,
两人相伴着一起修炼,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絮安成为了首席弟子的那天,也是他们结为道侣的第三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会一直这样度过下去,最后相伴着一起修炼成仙,治好言忆的病,
水木为沐,无木为洪,
言忆师兄离世的那天下了很大的暴雨,
秘境里的森林被洪水给冲刷了个干净,焕然一新,也消失了些许老旧痕迹,但总会有新芽冒出来,
絮安师姐出来后,
身形消瘦了许多,在秘境门口等候着的弟子以为是言忆师兄,急切地话语中带着对她的担忧,
回到了灵宗,闭关了几十年,
她出来时,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絮安师姐,一举一动间有着言忆师兄的影子,
亲和中含着温柔,是弟子们眼中极好的师叔,
晚间缩在房内,拿着笔写着自创的功法和这些年的领悟,袖口空荡荡地,瘦到清晰可见的骨头,眼里盛着沈愿看不懂的执拗,
她低头看去,晦涩难懂的功法中夹杂着对过去和言忆师兄的回忆,
是她这些年中所唯一能够慰藉的东西,守着这些别人不知道的回忆,
一次又一次教导新来的弟子们那场战斗的情形,
时间停留在师姐停笔的那一刻,
在絮安师姐和言忆师兄踏上修炼的那一刻,
沈愿就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去观看,碰不到,也没有办法在这场幻境去改变,变成了灵魂就这么陪着师姐,
她放下了笔,
目光落在沈愿所在的位置,
话语像是一阵风一样,弱到几乎要散去,沈愿有了预感这场幻境差不多要结束了,
“谢谢你……看了我这一生,也再看到了他”
幻境破碎,陷入了黑暗,
那条闪着荧光的蓝色宝石漂浮在她眼前,明明灭灭,话语中带着和絮安师姐后期如初一折的和煦温暖,
“沈愿?通关者”
沈愿从宝石的倒影中看到了絮安师姐的身影,再次轮转回了那个小孩模样,回到了云枫城,
“书灵?”
“……嗯,我主人认可你了”
“絮安师姐么”
“嗯”
“行吧”
书灵不再说话,化为了蓝色光团钻入了她的额间,她的手上也出现了那本书,絮安师姐写了几十年的那本,
沈愿没有着急出去,
坐在地上,
一页一页翻着,
在其中一页上顿住,沈愿进入的那个场景,
师姐躺在地上,那枚妖兽内丹是为了给言忆师兄治病的,
打打闹闹的,活泼开朗的,都是絮安师姐,
完全反过来的场景,是她眼中他的模样,一样的健康,不困于宗门内,
水为鉴,倒转乾坤,贯连往世来尘。
等沈愿回味过来,已经回到了藏书阁内了,
江了,柳萧竹,周锦似都已经醒了,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最后一个醒来的沈愿身上,见她久久不言语就知道也经历了一些事情,
周锦似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你们经历了什么,我反正遇见了一个老头硬逼着学功法,不学会不出去”
他皱着的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往沈愿那边靠去,她也没有躲,任由周锦似靠在身上,眼眸微闪,幻视了一会儿金矜,
“老头是金矜?”
“你怎么知道??”
而他注意到了沈愿的沉默,捏着她的脸试图让她从幻境里的情绪缓过来,
“沈愿,幻境里的是过去的,我们是现在,伤感了之后,我们还有我们的路要走”
她抬头与周锦似的视线相撞,大概了然了都是同一个时代,看到了那时的某人的场景,不过默契地没有说,
把枣子塞他嘴里,
“行行行,那你在里面修炼的怎么样了,这么嘚瑟”
“肯定是通过了才出来的,他们出来的比我还早,去问问啊”
沈愿侧头看向江了和柳萧竹,
江了还是那副冷冷的神色,手上多了个剑穗,歪歪扭扭地,他低头敛去情绪,把剑穗挂在最珍视的剑上,
柳萧竹微微挑眉,直直地看进沈愿的眼里,晃了晃手上的功法书,开口道,
“通过了哦,我们该出去了呢,要不然被其他长老或者师叔发现容易被罚”
“对哦!”,周锦似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拖着沈愿就往门口走去,
与前来查看的长老撞在一起,
不用说,周锦似往后跌在了地上刚好砸在了沈愿的身上,差点没把魂砸出来,
倒在地上不动了,柳萧竹默默地扶着她,
发挥演技的时候又到了,
江了也从心地移到了一边,
风夹杂着灰尘吹进柳萧竹的眼里,眼眶红红的一片,就那么低着头,眼泪欲落不落,
江了暗中掐了自己好几把都没有弄出眼泪来,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徒留周锦似一人面对“恐怖”的守阁长老,
他勉强地打着招呼,“长老好啊,怎么也有空来这啊”
长老一句话都没有说,
几人就被发配到去给擂台修地板几个月了,
其他听闻的师兄师姐们一阵欢呼着那几个不知道名字的师弟师妹们,
还专门举办了个小型的宴会庆祝,不过没有邀请他们,
至今不知道这件事的几人被长老揍了一顿还躺在床上,就连晕过去了的沈愿都不例外的被“鞭尸”了,
疼得周锦似躺在床上呲牙咧嘴,
作为好师叔的鹤戊夏,手上提着些不知道几十年前的橘子,打算前来“探望”这几位可怜的弟子们,
首先她进了沈愿的屋子,
伤得是四人里最轻的,还能够撑在床上看书,
鹤戊夏一进门就从袋子里拿了几个干瘪的橘子放在她桌子上,还不是全部,
笑得那叫一个深意,藏的很深的幸灾乐祸被沈愿给捕捉到了,
“小师侄做什么了,居然被守阁长老给打了?守阁长老的脾气温和是出了名的”
……和煦?我这些日子听的最多的就是长老怎么怎么暴躁的,
把在藏书阁里的弟子揍一顿再送回去,想来可以,不拒绝,只要能扛得住长老的挨打,随便来,
“……那确实……?”沈愿不确定道,抬头看了看她的神色,
“这也没有什么,小师侄,只不过是被全宗知道了而已,说不定下一个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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