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亓在院中清点物品,刚送走一波西陵府的人,转身就瞧见顾峯阴沉着脸踏进院子。凭借多年跟在顾峯身边练就的敏锐嗅觉,他赶忙打发了所有人离开,免得一会儿遭殃。
“这是西陵小姐送来的,少将军瞧瞧中意不?”霍亓随意拿个了手边的物件递上去,想试探对方到底
顾峯烦躁的紧,抬脚将挡路的撑杆踢开,掀袍坐在了一个樟木箱子上,右手支腿扶额,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脸色着实难看。
霍亓见状,讪讪的将手里的东西丢开,也找了个矮箱坐在他对面,抱胸张口:“我早便说了,应当送份礼物的,你看哪家公子儿郎是空着手表达心意的。付姑娘定然是觉得少将军你不够真诚。”
顾峯闭着眼眉头皱的更紧,转个身不搭理他。今早顾峯出门时,霍亓提醒他是否要备份礼物,顾峯却直截了当的摆手,告诉他付轻轻非寻常女子,那些花花绕绕的法子用不上,他只需坦诚相待即可。
霍亓搬着箱子陪他转身,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道:“少将军没喜欢过女子,也没怎么同女子相处过,行事自然是稚嫩了些,这就好比排兵布阵,即便心中推演千遍也总有错漏,都是可以理解的。”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丢到新兵营里你信不信。”顾峯终于忍不住睁眼,不耐烦的推开他。
霍亓听到‘新兵营’三字本能的吞了吞口水,作为尊贵的少将军副将,他已经许久没有享受过营里刻苦磨砺的训练。少将军忒没人性,他为了他的终身幸福操碎了心,他倒好还威胁人,活该人家姑娘瞧不上。
“你刚才说......我没同姑娘相处过?”顾峯灵机一闪,刚怼完霍亓却又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霍亓抿着嘴摇摇头。
“那崇和算吗?”顾峯又问,疑惑的表情仿若三岁小孩子,旁人见他如此模样怕是要惊掉大牙。
霍亓继续抿着嘴摇摇头。
“不算......崇和为何不算,她也是女子啊。”顾峯眼底的疑惑更浓,觉得自己应不至于是霍亓所说的完全与女子隔绝,他身边细数下来也有不少女子。
霍亓仍旧摇头,表情焦急。
顾峯见他这副模样,抽抽嘴角无奈道:“准你开口,说!”
霍亓一口气憋着差点没闷坏了,张嘴长舒一口气,大声道:“郡主当然是女子,但此女子非彼女子,郡主是您的妹妹啊。与情人相处和与妹妹相处,自然是不同的。”
顾峯觉得此话有理,却仍有自己的想法,道:“虽相处不同,但想来女子喜欢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我找崇和了解一二,回头补份礼物也不算难事。”
霍亓:“......”
顾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看到霍亓极其无语的表情,喃喃开口:“东荒刚历大战,遭拓玛劫掠一番,好东西怕是难寻。既然要送,就要送个顶好的,凑合不得。崇和那丫头若是在朔北还有点用处,此处怕是鞭长莫及。还需寻个靠谱的人才行。”
霍亓摇摇头,叹口气,心道自家少将军第一次情窦初开,怎就突然傻了。就在他摇头之际,眼角余光撇到方才扔走的物件,突然想到一人,立刻开口:“西陵小姐!”
顾峯倒是头一次觉得他长了回脑子,道:“西陵小姐是东道主,又是女子,确实是个合适人选。只是......我一个外男贸然打扰,恐不合适。”
霍亓这次当真是开了窍,立刻出主意道:“西陵老将军重伤未愈,借口说是打探老将军病情即可。”
顾峯点点头:“也好,我正有此意。”
二人一通商量,正准备出门,却有下人匆忙来报,说是崇和郡主失踪了。
“胡闹!定是去寻那郭衍了!”顾峯想都不用想便知崇和跑到哪里去了。自己这个妹妹的脾性和心思他再清楚不过。这次出征她扮作小兵偷偷跟来,趁顾渊弛事忙不察跑到蜀军大营。幸好有崔徽征和先生将其带回,这才没胡闹成。
“世子先前已经命人将郡主看住,怎会突然失踪。”霍亓也真是怕了这小祖宗了,失踪这一招当真是被她玩的炉火纯青。不过按理说顾渊弛的人不该如此大意的,既跑出去了一次,怎还会有第二次。
“先去找崇和,其余的事情随后再说。”顾峯冷声吩咐,心中隐约有股不详的预感。崇和虽任性惯了,却不是毫无顾忌的。眼下所有人都聚集在西陵府,真闹出什么动静怕是不好收场。
这边谢儒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想起方才城楼上的一幕幕,只觉得心乱如麻。她想要逼自己不去想这些,可顾峯那双炙热黑曜的眼睛却怎么也甩不出脑海。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大胆直白,直接将她的所有后路都堵死。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封尚未拆开的书信,她拿在手里反复摩擦,里面除了信似乎还有什么硬物。这封信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存,却始终没有勇气拆开。她承认自己的怯懦,面对那般真挚坦诚的感情时第一想法竟是想逃。这样的自己又怎能不令人鄙夷,他一定对她很失望吧。她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和情感。
可是......可是她此刻的心也如刀绞一般,痛的难以呼吸。当日她在草原被人暗杀,濒临窒息时脑中却浮现出他的身影。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这个人躲开了她的刻意防备和警惕,以一种蛮横的姿态闯进了她的心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此时此刻的她再也无法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己。
他以为她是付轻轻,然她是谢家女。平昌一别,已近三载,他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杀害幼婴,欲要置他于死地的少女。纵他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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