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驴车的小哥儿姓钱,在家行二,人都叫他钱二哥。
柳家买的屋子在外城的甜水巷,距离不远不近,驴车拉一趟约莫三十文。
柳朝云想着,那屋子许久没住过人,必定要打扫一番,另外还要买些米面粮油、锅碗瓢盆、茶杯碗碟、笤帚簸箕等许多生活用品,不如多给钱二哥十五文钱,在坊市里转一圈,把东西买齐放在驴车上一道拉过去。
柳朝云将早上烙好的葱油饼递过去,笑道:“钱二哥,你这么一大早就拉车出来等活计,想必还未用朝食吧,吃几口饼子垫垫肚子。”
钱二哥也不推辞,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越嚼眉头扬得越高,忍不住翘起大拇指:“小娘子的手艺真不错,我看比曹婆婆饼店的还要香些。”他吃了一张饼缓了饿劲,不舍得全部吃完,就将剩下的揣进了怀里,预备慢慢吃。
柳朝云顺势将想法告诉了他,钱二哥本就是个实诚人,又常在街上打转,知道在哪买这些东西便宜结实又好用,带柳朝云转一圈也不费事,于是爽快的答应了。有了他的帮忙,柳朝云都不用砍价,省了不少力气。
买完生活用品后,柳朝云进了米店,钱二哥将驴车停在外头。
米店里的米分上中下三等,上等八十文一斗,中等五十文一斗,下等三十文一斗,柳朝云略看了看,见下等米多是碎的,还掺了不少稻壳,于是便选了中等米。麦子二十文一斗,磨好的白面贵一些,三十文一斗。这里的一斗大约相当于现代的十二斤,柳朝云买了五斗中等米和五斗白面,给了伙计两个钱,请他帮忙装好抬到驴车上。
她出来时,见钱二哥身边站着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老者身后跟着一位青年,两人穿着打扮皆是不俗,各牵着一匹毛色油亮的马,不像是来雇车的客人。
钱二哥看见柳朝云,眼睛登时一亮:“喏,这饼就是那位小娘子做的。”
一边说一边对着柳朝云招手:“柳娘子,你这葱油饼太香,这位老丈想买几张,可惜我已吃了大半了,又是你送的,倒不好予他,不知你那里有没有多的了?”
柳朝云一愣,道:“没有了。”随即话锋一转:“但我过几天会在街上摆个早食摊,到时多留几张送给老丈,也请老丈照顾照顾生意。”
老者心想这小娘子倒是会做生意,看她的样子摊子还没影哩,就想着拉客人了。不过那葱油饼的香气着实诱人,想来她的手艺不差,他又自来喜啖美食,于是捋着胡子笑眯眯道:“也好,那老朽就等着娘子开张了。”
说着拍了拍身旁青年的肩膀:“济之啊,到时你也来尝尝。”
柳朝云脱口而出:“也给这位郎君打折。”
对方身量极高,脊背挺直如出鞘之剑,蜂腰猿背,面容英气俊朗,一双星子般好看的双眸也恰好在看着她,柳朝云怔了一瞬,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便上车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位和蔼可亲的老者就是大名鼎鼎的魏国公段沛,身旁那位是他的义子柏舟。
两人翻身上马,段沛对柏舟道:“你这次挫了楚王的锐气,虽被他找茬贬作军巡使,倒不算坏事,一来避避锋芒,二来你这脸盲不认人的毛病也该治治了,否则将来如何娶新妇?刚才那位小娘子可看清了?她要摆食摊,到时你去吃饭可千万别跑错了!”
路上的这一段虽是个小插曲,但柳朝云趁机请教:“钱二哥您懂得多,不知在这汴京城里开食摊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钱二哥一边驾车一边说:“城里各行各业都有行会,若要经营,不光要去街道司,还需先去行会缴纳一笔‘免行钱’,柳娘子若是没有熟人,可找个牙侩帮忙牵线。不过大可放心,你的摊子小,收的银钱并不会很多,交钱后会发你一面木质的牙牌,你将牙牌挂起便不会有无赖敢来欺负你。”
柳朝云点了点头,懂了,保护费。花点钱就能保平安,也挺好。
钱二哥憨笑着说:“柳娘子手艺好,食摊必会生意兴隆。”
月姐儿前面都听得糊里糊涂,听到这里时连忙搂着阿姊的腰肢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柳朝云笑道:“借您吉言了。”
钱二哥今天帮了她很多,柳朝云有心感谢,想到他们这些拉车的多是等在各个街巷口揽客,心内一动,道:“钱二哥可想过跑固定路线?”
钱二哥微愣:“固定路线?何意?”
柳朝云解释道:“比如这外城,从一处到另一处中间会路过不少巷子,每条巷子都有人要用车,你设置好起点、终点和中间经停处,上车按人收一文或两文。若是客人行李多些,便可像现在这样包车送到门口,这样总比干等着挣钱多些。”
柳朝云说的其实就是古代版的“公交车”和“出租车”。
钱二哥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算账,他这辆车若是全都坐满,估计可坐二十来个人,中间上上下下地跑一趟,总能坐上三十到四十人,按照路程远近一人收一文或两文,跑一趟也能收六十文。一天至少能跑个七八趟,稳定不说,还能多挣上不少。
他心头火热,声音也有些激动:“这法子好!回头我就去找团头商量,多定些路线和兄弟们一起跑,若成了必定来照顾娘子你的生意。”
柳朝云见他懂了,笑答:“好说好说。”
一面说着一面到了甜水巷,柳朝云报出屋契上的地址,掏出钥匙打开已经生锈的铁锁,钱二哥将箱笼和其余东西搬到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杂草挠了挠头:“你们可有的收拾了。”
柳朝云无奈地笑了笑,将钱结给他:“多谢钱二哥,东西还未归置就不留你喝水了。”
人走后,姐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默契地撸起袖子开始打扫。
汴京城的房子不便宜,原身父母购置的这座带院子的屋舍将近五百贯,当然这是外城房舍的价格,若是放在内城,同样的房子,价格至少翻四倍。这里一共四个房间,一个厨房,可喜的是,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不用跑到巷子口的公用方井里打水。不过因很久没人住,井早就干涸了,井底全是淤泥,还要找人来通一通才可出水。
拔完杂草后,三人额角都渗出了一丝汗,脸红通通的,虽然累,但很有干劲。
柳朝云将杂草归拢在一处,准备晒干了之后拿去灶下引火,忽然听到敲门声。
月姐儿跑过去将门拉开,见是一位穿着青色褙子的爽利妇人,她手里端着一大杯擂茶,里面放了炒熟的茶叶芽、捣碎的芝麻花生和炒熟的面粉。她并不进门,而是站在门口弯腰递到月姐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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