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渊尽管人已经去世了一半,但还是扑上去,迅速滑回桌面,再迅速点开笔记应用。
仿佛觉得,这样做,刚才发生的一切能被她删除。
宋簿语调平静,意味不明:“学到了什么?”
程思渊:“………………………………”
宋簿道:“陈贤良教授的课程向来抽象,他的价值理论属于个人独创,只有他和他自己学生在使用,对实务没有多大帮助,学之无用。”
是、是说课吗?
程思渊:“……好的。”
宋簿收回视线:“吃完不要迟到,我还有事,走了。”
“……好。”
然后宋簿什么也没说,走了。
走了……
程思渊闭了闭眼。
真恨不得把app给卸载了。
再一想,套娃那么多层,来之不易,还是珍惜为妙。
程思渊这边社死后心态反复几次,最后自觉平淡如水,已经做好再见宋簿的准备,然而——
见不到。
也不知道傅辛成带了个什么工作来,宋簿变成大忙人。
程思渊有一丢丢郁闷。
脑子里甚至浮现陈辙北吃瓜不嫌事大的言论,胜负未定……真的是很乱七八糟了。
第五天还有一堂宋簿的课,程思渊主动坐在第一排去,等着他过来。
没等来。
换了其他授课老师。
某种心情已经累积到了边缘线。
夜里。
脚步落在酒店走廊的地毯,几乎没有声音,年轻男人向前行走,步履匀称,扯松领口和领带,面容在柔和的灯光下稍显冷淡。
他顿住脚步,目光落在前方——女孩正站在他房间门口,抬手要敲门,又颇为纠结,放下,反复几次,揉了揉脸,最后开始敲门。
宋簿没有动,他停在拐角处,望着程思渊。
她手里抱着一样什么东西,看不清楚,穿着普通的棉布裙,款式非常简单,但因为本人骨肉匀亭,年轻鲜活,所以还是很亮眼。
程思渊是一看就知道出身优越、家庭和睦的女孩。
生在那样的环境里的女孩,是没有戾气和棱角的,爱、理解、支持,以及一切大小事都会顺利的经历,让她可以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天然的热爱世界、坦率的对待每一个人。
程思渊敲了一阵子,没有回应,有点不高兴的模样,踢了踢空气,匀称的小腿晃了晃,在灯光里很白。
她不开心的转身,要回自己房间。
也正是这个时候,一眼发现了不远处正凝望她的宋簿。
她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那双眼乌润润的,里面满是他。
“你出去了呀,怎么这么晚才回,是不是很棘手的案子。”
“你怎么在这?”
“我想给你这个,”她递出手里抱着东西。
原来是一幅贝壳画。
碎贝壳黏贴在画框中,用颜料涂色,画了蓝色的大海和沙滩,尺寸不大,他们捡的贝壳没有那么多。
程思渊看他面色,先声夺人:“不许说丑。”
宋簿没有这个打算,道:“难得出来玩一趟,不去外面逛逛,窝在酒店里做这个干什么。”
“你还知道呢,”程思渊嘀咕,“那你还不快谢谢我。”
宋簿未语。
她仔细看他面色,无论如何那也算不上好脸色,关心道:“你还好吧?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是公事还是……”她甚至想到宋簿妈妈那边是不是有问题。
“小事。”宋簿接过那画。
手指触碰在一起,她觉得他的体温很凉。
程思渊有些茫然,舔了舔唇,小声说:“我还想问你,他们说明天早上要租游艇去海上看日出,你要一起吗?”
“有其他事。”
语调平淡,带着一些疏离。
程思渊怔了一怔。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心情向过山车,从前几日的顶峰掉落到了低谷。
“你早点去睡吧。”宋簿道。
程思渊沉默。
几秒后,拧着脖子,扬起脸来:“我不去。”
宋簿眉头微蹙。
“听见了吗,我、不、去。”
“……”
“这个,我也不送给你了,”程思渊一把将贝壳画拽回来,双手并用,十分大力,宋簿都没防备,已经脱手,虎口在画框边缘一划,吱的冒出了血来。
程思渊有点傻眼。
……
管前台要了医药箱小心翼翼处理伤口,划的不深,但口子长,皮肉翻开了。
程思渊埋着脑袋,不敢当先开口说话那个人。
宋簿睨着她跑来跑去,在她找到纱布要过来给他裹上的时候,道:“创口贴就可以了,裹上纱布明天有人好奇问起来我撒不了谎,只会如实说是谁弄的。”
“不是,你、我、你,我又不是故意的,那是你先每天不见人,等你那么晚,你还要摆脸色给我看,那换你你受得了这种气——”
“你气我气少了?我什么时候给你开过口子。”
“我才没有气你……我顶多稍微气了一下你,又不是很过分,你比我大你让着我是应该的。”
“哦。”
“那大不了就抵消了,你刚才给我甩脸色我也不记恨你了。”
“你真会记账,辅修了会计是吗。”
“还好还好,谬赞谬赞。”
宋簿不说话了。
程思渊抓耳挠腮,又道:“要去打破伤风吗?”
“不用,”宋簿面无表情说,“如果不幸中招算我倒霉,给我立碑的时候别刻我的名字,丢人。”
“……………………”他够了吧,阴阳怪气的!
程思渊:“随你!”
气哄哄、踩着拖鞋啪哒哒的走去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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