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过十招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章邯的剑已直指眉心,锋刃森寒,毫不留情地逼近。剑尖不过寸许,仿佛下一瞬就要破空穿喉。
我猛地侧身,那一剑贴着脸颊划过,寒意渗骨。
近乎同时,我拔剑反击,质问道:“只要我能接你十招,就算过关?”
章邯侧头一笑:“是的。”
我手腕一紧,“这有何难。”随即一剑劈向他颈侧。
他眼中一闪诧意,唇角却扬起,“倒是长进不少。”话音未落,身形已绕至我身后,一剑疾刺我后方。
我反手格挡,冷声问:“这一招,算吗?”
“算。”他笑得淡淡,却杀意不减。
刀光剑影间,我们就此缠斗起来。他的剑法依旧迅捷狠辣,每一式都杀机四伏,要是与他硬碰硬无疑是自寻死路。但我早从陈风那里悟得守势精髓,此刻正好借势而为——他攻我退,他逼我闪,步步为营,心无旁骛,只为卸招、借力、消耗。
果然,五六七八之后,章邯终于露出不耐:“你哪儿学来的这么磨人的剑法?没劲。”
我喘息未乱,反而笑了:“你觉得无趣,不也还是被我接下了八招?”
他眉头一蹙,忽地加快,剑锋自上而下劈来,劲风凛冽如霜。我来不及细想,举剑硬挡,却被他一力压下,剑锋生生嵌入我肩头,血珠滚落,膝盖不受控地跪了下去。
章邯俯视我,神情冷淡:“看来,你要输了。”
我咬牙,双臂强撑着将那剑抬高几分,猛地一侧滚,卸力脱困,趁他猝不及防,一剑扫向他双足。
他惊而跃起,险险避过。我刚起身,又一剑随势刺来。我再度翻滚,堪堪躲开,剑锋重重扎入泥土。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气息微喘:“上将军,你的十招,我过了。”
章邯微怔,随即勾唇一笑。剑尖轻挑我腰间,将我整个人生生提起。我尚未反应过来,他已一把拎住我后襟,高大的身形轻而易举地将我脚跟悬空,仿佛我不过是一件轻巧玩物。
他微微探身,贴近耳侧,低声道:“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强些。没想到你进步如此之快……倒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成日在秦营里做戏,实则就是楚国派来的奸细?”
我哭笑不得:“上将军,承认别人的努力就这么难吗?我这可是一招一式用汗水换来的,你倒好,一句‘奸细’就全数抹去。”
章邯目光一凝,神色微沉:“不是不愿承认。只是……你是女子,却在短短时日悟剑至此,不得不让我多想。”
我眉心微蹙,语气不悦:“只许你们男子武艺有成,不许女子有天赋?真是可笑。我偏要证明,女子并不比你们男子差。世间之能,岂止属于男儿?在我眼中,有才之人,自该一视同仁,无论男女。”
章邯略皱眉:“怎么听你这话,还有些愤愤不平?你是在怨我待你不公?”
我叹息一声,平静道:“倒不是怨你,只是你们一言不合便质疑女子之能,总让我心中不忿。”
他又走近一步,神情认真:“这对你而言,很重要?”
“当然重要。”我凝视着他,语气沉稳,“当女性的努力被真正看见,并获得应有的认可,便是她们社会地位被尊重的开始。而一个重视女性价值的时代,也才能称得上文明与进步。尊重女性,从来不是施舍,而是衡量一个社会是否真正成熟的重要尺度。”
章邯眼中似有微光闪动,凝视我良久,方才低声道:“这是我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顿了顿,像是沉思,又像是迟疑,“不瞒你说,我从未想过这些。也许,是因为我生来为男子,从未真正体会过那些纷扰与不公。”
说罢,他随手拔了根草叼在嘴里,就地一躺,又拍了拍身侧的空位,道:“过来,陪我坐会儿。”
我怔住,望着他,微微迟疑。
他似笑非笑地斜睨我一眼:“放心,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虽然你方才那番言论,对我而言算是闻所未闻,但……在某种程度上,我觉得你说得在理。”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草地寂静,天地之间仿佛只余我们二人。
我犹豫着在他身侧坐下,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地问:“上将军,既然我的考验已过,什么时候能回去歇息?”
章邯斜睨了我一眼,语气揶揄:“你就这般急着想逃离我?”
我低下头,摸了摸肚子,低声嘀咕:“我只是……有点饿了。”
他半支起身,好奇地看我:“你屋里有吃的?”
我不禁惊讶地看向他,心道:这也管得太宽了些。
“我采了几日的野菜,熬了些汤羹。”
“噗……”章邯一声轻笑,紧接着直接笑出声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笑话。
“你笑什么?”我恼羞成怒,“你这才知道我过得有多艰难吧。换作谁不想走?”
章邯这才收了笑意,从草地上站起,负手而立,语气一转,带上几分威严:“我说过,撑过我十招,便有赏。现在——去换身衣服,一刻钟后,本将军在帐外等你。”
我低头打量身上尘污未净的军装,歪头道:“非得换吗?可我除了这身军服,也没别的干净衣裳了。”
章邯冷冷瞥我一眼,忽而淡淡开口:“谁说你没有?那套胭脂色衣裙,不是许久未见你穿过了。”
“什……么?”我一时怔住,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但章邯却不再解释,只回身朝月下走去,长剑负在肩头,步履从容,倏忽便隐入夜色之中。
我弯身取出藏在床底的木匣,掀开盖子,一缕熟悉的草药香便轻轻逸出,是止血散的气息,沉静而安心。匣中安放着一件胭脂色罗裙,色泽温润,恍若初春桃花绽开,清雅而不艳丽。虽无金线绣花、珠缀云纹,却自有一份少女的素净与灵动。
若非章邯提醒,我都忘了还有这样一件衣裙。平日里来回换穿的都是些男子军服,几乎都要忘了女子衣裙究竟为何模样。
我草草擦净身上尘污,换上这身胭脂色罗裙,任那淡淡药香在袖间衣角氤氲弥散。后坐至铜镜前,看着镜中略显凌乱的发髻,竟一时犯了难。毕竟,我从未研究过秦地女子的发饰如何盘绕。索性便取来一根素木簪,将长发挽起,在头顶绾了个简单的高髻。虽与这朝代装束格格不入,但那胭脂裙配上这利落发髻,仿佛自带几分舞者的轻灵,又隐约透出一股被战火锤炼出的英气。
我不由在帐中转了一圈,裙摆轻旋,像极了曾经在舞台上的自己。没想到重新做回女子的感觉,竟如此令人欢喜。
正沉浸在这久违的轻快里时,帐外却突然响起一声略显不耐的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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