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行垫着脚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人山人海的,这要到排到猴年马月才能到他们俩。

她眼珠一转拉着符鹤向前走,刚要迈步进院,一声“干嘛呢!”叫住了两人。

他俩转身一看,是个穿着灰色褂子的小伙子,长得尖嘴猴腮,嘴边还有颗大黑痣。

他手里拿着筒竹签子,袖子撸在手肘处,冲过来就要骂,结果一看,这两人男的俊美非凡,女的花容月貌,穿得又是上好的料子。

赶紧露出笑脸,道:“两位是外地人吧。”

“怎么,你这里外地人不能进么。”赵知行斜眼看着她,这人前倨后恭真是适合守大门。

看门人嬉皮笑脸的摆了摆手,“哪能啊,只是小姐你不知道咱们这的规矩,要上香啊,得……”说完手指跟中了风邪一般晃来晃去。

赵知行游历人间也算有些时日,她虽没了记忆,却知这人的意思,“还要像你这样跟头苍蝇似的才能见观音菩萨?”

被人嘲讽看门人的脸一下就变了色,刚要发火,却见身材修长的男子往跟前一立,整个人像面墙一样将女子挡住。

那人眼神凌厉的看着他,明显是告诫他,你敢动这位姑娘一下试试。

不好惹,也惹不得,看门人到底是随着老爷见过世面的,由怒转笑解释,说进去拜观音要先奉上进香钱。

“您求娘娘办事,不得给人家点好处,您说是这个理不姑娘。”

香火钱是一定要给的。

赵知行也不再逗他,掏出二两银递到看门人手中,看门人见了银子马上从筒子里抽出一根签子送给赵知行。

有了插队凭证,赵知行与符鹤也不用继续干等直接进了院。

院里挤满了上香的人,正中间摆了个巨大的鼎,上香的人点着了香,冲着里间更繁华的屋子拜了拜,嘴里说着“保佑”接着将香插进鼎里。

整间观音堂香气缭绕,仙气飘飘。

进内堂时,门口的人见了赵知行手中的签子也不再阻拦。

符鹤只觉得这檀香气浓郁的让人不舒服,赵知行说要不你先在外面等我,被他拒绝了。

他不能让赵知行独自进入个奇怪的地方……、

观音堂里,信众顶礼膜拜,嘴中说着自己的诉求。

赵知行歪着头不可置信的瞪着杏眼,她看了又看,只觉得这群磕头的人真是傻的。

这哪是什么观音像!

像高约四尺,应该种田玉雕塑而成,纯素白胚没有任何色彩,左手成爪右手拿着个瓶子,瓶口正好朝下对着上香膜拜的百姓。

姿势已经很诡异了,最让赵知行觉得邪气的是这个所谓的“观音”竟然没有五官。

她悄悄勾了勾符鹤袖袍下的手指,皱着眉看他。

符鹤一进屋便看到这座奇怪的“观音”像,原来不仅是他,赵知行也看出这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人觉得怪异……

“走吧。”符鹤略一弯腰低声在赵知行耳边说道。

也好,赵知行微微点头,接着又朝“观音”看了看,然后随符鹤走出院子。

她与符鹤漫步在街道上,回想起刚才见到的一幕,她问:

“可是鬼?”

“不像……”

“那可是妖?”

符鹤这次却没出声,眉头紧锁凤眸微闭,思索着什么。

恐怕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赵知行提议不如去当地人推荐的那家肉铺去看看。

她一听杀猪的老板是个小姑娘便来了兴趣,符鹤随她高兴,默默的跟在后面。

地方很好找,却是不巧了,这个小桃姑娘今日没有开门。

对门是个铁匠铺,打铁的汉子是老板,他用汗巾擦着胸上的汗,一抬头便看到小桃店铺门前站着两个俊美的公子与小姐。

那小姐一身紫衣,银发如雪,伸着头翘着脚往紧闭的木门里瞧,头上的钗环“叮叮当当”的特别好听。

而她身边的公子,穿着黑色衣袍,白皙的脸上不见一点表情,如墨长发随风飘动,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紫衣姑娘走来走去。

汉子撂下手里的活,擦着手站在自家门口问,“二位,是找小桃买肉啊。”

听到后面有人出声,赵知行一回头便看到打铁老板。

哎呀,真是个浓眉大眼的好汉子,一身腱子肉,肤色如蜜,在汗水与阳光的照耀下像个金刚一般。

“大哥,我们是外地来的,”赵知行抱拳打着招呼,“听说镇子里的肉就属小桃姑娘家的好,想买来做个特产带回去。”

“那你可就找对了,妹子,”铁匠哈哈一笑,声音洪亮,他把汗巾搭在脖子上,上前一步,“小桃养的猪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

赵知行微笑着指了指身后,向他打听小桃人呢,汉子急忙跟她解释,“她给隔壁镇黄家送货去了,你俩要是不着急,就在我这儿等等,估摸着天黑就回来了。”

在他这等?赵知行像是听出什么恍然大悟,明白这人与小桃可不止是街坊邻居这种关系,想着来都来了,便应了下来。

铁匠收拾了下后屋里的东西,让两人在这儿等会,他还有些活要干完,在里屋等省得弄脏两人的衣服。

“周大哥你太客气了,是我们打扰你做生意了,”赵知行捧着茶碗不好意思道。

“没事,没事,你们慢慢聊,我去干活了。”姓周的铁匠豪迈地摆了摆手,然后撩开门帘上前屋干活去了。

“怎么样?”赵知行露出两排贝齿,狡黠的冲符鹤笑了笑。

“嗯?”符鹤正端着碗吹着茶叶渣子,一听她这话,眉毛一挑疑惑的看着跟个狐狸似的女子。

“我是说,”怕被外面的汉子听到,赵知行凑到他耳边,“周大哥与小桃姑娘关系不一般。”

符鹤本以会她是说观音堂的事,没料到说的却是这些闲事,他对别人的事一概不关心,冷着脸白了赵知行一眼,继续吹着茶叶梗。

“哈,”赵知行看到他好笑的动作,红唇弯弯笑了出来,“你入乡随俗的样子,我就是说给那些阴差听,他们都不会相信的。”

符鹤也不理她,终于将一口茶送到嘴里,只是这一口便愣在了原地。

他端着碗一动不动,嘴里的水好久也不往下咽。

“很涩是不是,哎呀,你不知道,茶呢是越老越香,”这是沉年旧茶叶渣子,又碎、又苦、又涩,他肯定喝不惯,赵知行拍着背小声逗他。

见她打趣自己,俊美仙君挑眉倪了眼紫衣姑娘,他犹豫一下,喉咙一动倔强的将茶咽了下去。

赵知行虽在笑,心里却感叹,这人自石匣里出来后,本应该回符城继续当他身份显赫的少主,现在却跟着她四处漂泊,还事事迁就自己,真是受了不少苦。

看他只喝了一口便将碗推得离自己远远的,赵知行觉得他万分的可爱,她轻轻倚在符鹤怀里,闭着眼小声嘀咕:

“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让你离开我呢,符鹤……”

她以为声音很小不会被听到,然而符鹤因为涩得难喝的茶现在精神紧张的很,这句充满占有欲的话一字不落的被送进他耳朵。

符鹤冰山一样的脸浮上一抹笑意,他轻轻将赵知行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指收紧的抱着她。

正是惬意的时候,却听到门外有吵闹的声音。

“好像有人打架呢。”赵知行就爱凑个热闹,“噌”地从符鹤怀里站起身提着裙子就跑了出去。

“唉……”手里的温度渐渐消散,仙君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他缓缓起身跟了出去,抬眼便见赵知行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别人打架。

打架的是两拨人,为首的两个老头应该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带着各自的儿子们扯衣服拽头发,像猴子一样在街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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