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风铃轻响,荷风穿过月洞窗,悄然潜入内室,拂动床畔的鲛绡帐。
床榻边,一道颀长的身影倚靠在旁,时昭目光沉沉地落在床榻上蜷缩着少女瘦弱的身体,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是前所未有的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睡的极不安稳,眉头紧锁,时不时发出含糊的呓语。
“段辞......”
时昭眼眸暗了暗,缓缓俯身,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不由让他眉心一紧。
“大夫呢?”他的声音异常冷。
“回主上,已在路上。”
不多时,风白拎着一名大夫闯入,额间细汗连连,将大夫往前一推,“主上。”
大夫踉跄了下,人都晕头转向的,稍清醒了些便对上时昭那双寒戾的眼眸,瞬间内心咯噔一下。
求生欲极强地连忙上前诊脉,片刻后,眉间舒缓了些,“夫人这是忧思过度,风寒未退又情绪起伏,邪热内侵,才致使气血两亏,风寒加重。我这就开方,再辅以物理降温,退热后便无大碍......”
“今夜必须让她退热。”时昭打断他,语气不明,轻睨了他一眼。
“是,是。”大夫连忙写下药方,风白接过,连忙安排下去。
瞬间,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时昭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洛筱妤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准备热水。”他微侧身吩咐,声音低沉。
未几,门外候着的侍女悄无声息入了浴房,先注入温度适宜的热水,再勻勻撒上凝神静气的花瓣和草药,随即无声退下。
浴房内氤氲起温热的水汽,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时昭抱着洛筱妤踏入,随即轻轻解开她的衣带,将已经汗湿的衣衫一件件褪下。
这不是第一次,但他的呼吸仍不由滞了几分,眼眸微敛,视线不经意扫过身下的异物,好似不论隔了多久,他依旧会对她悸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放入温热的水中,洛筱妤在触碰到热水的瞬间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但仍旧未醒。
时昭眼眸复杂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取来软布,沾湿后轻轻擦拭她的身体,从纤细的脖颈到单薄的肩背,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肢,他的动作生疏却异常轻柔,仿若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水珠顺着她的肌肤滑落,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他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泛红的肌肤。
“阿妤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般苦?”
他轻轻为她擦拭,指尖不经意流连至她身前的柔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若你醒着,定然要闹了。”他轻喃出声,却好似带着一丝难以说清的情绪,手上的动作亦未停。
洗净后,时昭将她抱出浴桶,用柔软的干布仔细擦干,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月白寝衣。接着,他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为她梳理湿漉漉的长发。
少女的发很长,垂帘至腰际,黑亮如鸦羽。他的动作极为熟稔,耐心地梳理着少女每一缕发丝。
时昭坐在床边,时不时探她的额头,更换她额上的湿毛巾,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临近黎明时分,洛筱妤的体温才终于下降,也不再转辗反侧,而是陷入了沉睡,时昭不由松了口气。
阳光渐渐透过窗棂,投下一小片光影。
洛筱妤醒来时,仍不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但高烧已经退了,身体也比之前清爽了许多。
她抬眸间,不经意对上了时昭灼热的视线,愣了一瞬,昨夜那些零碎的记忆涌上心头,洛筱妤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亦没有久别重逢的波动,只有如潮水般涌来的愧疚。
“醒了?”
他的声音极为沙哑,洛筱妤下意识低头避开他视线,注意到身上衣裳已经被换了,头发也被仔细梳理过,松松挽在脑后。
“段辞呢?”洛筱妤声音带着些颤抖。
时昭神色自若地端起一旁的药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温和道:“阿妤,先将药喝了。”
洛筱妤偏过脸颊,长睫如蝶翼扑簌,抗拒之意毫不掩饰,时昭盯着她看了片刻,眼眸情绪翻涌,倏然抬手,将碗中的药汁仰头含下。
她猛地睁圆杏眸,未及反应后颈便被他桎梏住往他身前带,唇瓣骤然被温热覆盖,带着浓重的药味侵入。
“唔。”
苦涩的药汁从他的唇舌渡入她的口中,洛筱妤眉心紧拧,却抗拒不得。
她狠狠咬破他的嘴唇,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口腔中弥漫开,哪怕如此,时昭仍没有松开她,反而更加深入地吻着她,直至确认她已经咽下所有药汁,才缓缓放开。
时昭用指腹抹了抹唇畔的血迹,看着指尖的鲜红,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中似掩藏着几分愉悦。
“阿妤恨我?”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洛筱妤抬起眸,对上了他那双极为复杂看不透情绪的眼眸。
“恨你?”她重复着这两个字,苍白的脸上忽浮现一丝近乎荒诞的笑意,“我恨你做什么?”
她缓缓站起,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向他走近一步。
“若非你及时赶到,我便死了。”
这句话她说得极轻,时昭愣了一瞬,眉间皱了皱,丝毫未犹豫的将人拉入怀里,附在她耳畔轻语:“有我在,你死不了。”
洛筱妤看着他攥住她纤细手腕的那双手,力道大得近乎要捏碎她,她强忍着疼痛,自顾自说着。
“我尚且如此,那旁人呢?”
“他们又有何错?”洛筱妤抿唇,微仰头,忍着湿润的眼眸。
看着她这幅模样,时昭莫名心里不舒服,面上却没有一丝波澜。
“阿妤,这个世界,”他顿了顿,“向来强权压人。”
洛筱妤内心咯噔了一下,唇不由自主微微颤着,“强权压人?”
“......可我是丞相之女啊。”
她轻轻抽回手,喉间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气都喘不匀,哑着嗓子,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居然......”
“让他死在了强权之下?”
段辞他不该死的,他还没有报仇,甚至他还没有寻到仇人,明明死得该是她。
洛筱妤低眸望向他,眼眸湿润,“段辞,在哪?”
时昭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沉,他忽然站起身,洛筱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一不留神脚步不稳坐倒在床上,转瞬间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俯身,一手撑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力道不轻,迫使她仰头看着他。少年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那双混着怒气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是心疼,又像是怒气,晦暗难辨。
“阿妤,”他声音低哑,带着危险的意味,“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提他。”
洛筱妤被他捏得生疼,湿润的眼眸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唇角勾着极淡的弧度,“我要去见他。”
话音刚落,时昭眼眸闪过一瞬雾蓝,弯着眼眸,笑道:“他已经死了。”
“我没有在同你商量。”
时昭瞬间敛了笑容,视线落在眼前少女纤细的手中握着的那青玉簪,她毫不犹豫地将青玉簪对准了她白皙脆弱的脖颈,甚至沁出了滴血,在白嫩的颈间格外刺目,他捏着她下颌的手瞬间松开。
“你这是做什么?”他声音里带上来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我要去见他。”她重复道,声音无波无澜,“还有,我的人还与我。”
时昭掀了掀眸,那双眸染上几缕怒气,声音温和:“乖,先将簪子放下。”
“别给我装。”洛筱妤看着他这张擅伪装的俊颜,睨向他。
“除去江安,我的暗卫为何没有寻来?”她顿了顿,“你不清楚么?”
“你能寻到我,自然也能寻到他们。”
“人,一个不少,还与我。”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良久,时昭忽地低笑出声,肆意地眼眸混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好,很好。”
*
乱葬岗的气息污浊而阴冷,混杂着腐烂与尘土的味道,几只乌鸦停在枯树枝头,几声啼叫扰乱了静默。
洛筱妤裹着时昭不容拒绝披在她身上的玄色斗篷,脸色比身上的月白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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