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未篱转身离开得很决绝,聂怀瑾慢了一步,唯能见到谈未篱的背影。
自打今天开始,谈未篱对她态度一直很恶劣。她以为是谈未篱不喜欢她,但现在看来,她本来就不那么想让自己参与进这件事。
谈未篱让她不要再查下去,说自己与聂怀瑾不同。
其实她没意识到,她们都已成为了那段过去的未亡人。
阿爹阿娘都死了,冯夫人也死了。
谈未篱让她把过去忘了,可是谈未篱自己都放不下。
聂怀瑾行步迈至阳光之下,初夏的日光光景尤甚,照在她面上,煌煌如母亲之触碰。
那种触碰她已记得不十分清。那些带点美好的东西都像水中月镜中花,但凡往前一步,就都消散了。
一寸也逐不得。
绵生的痛意突然攥住胸肺。她似被抛出水面的鱼,放在案板上,生杀刀俎,任凭他人。
动弹不能,呼吸不能,眼睁睁看着刽子手落下刀来。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
聂怀瑾已经记不住冯夫人的脸了,只还隐隐约约地记得她来聂宅的景象,梳着高高的发髻,潇洒利落地喊她的母亲,尾音却是缠绵的语调。送东西离开的时候,走过门槛,又给阿姊塞一把糕点。
聂怀瑾说冯将军对聂家有恩,并不是一句妄言。
溥成九年,她爹还是是平州的普通子弟。少时年少轻狂,自想成一番事业。在拜别父母后,前来长京城投奔在京城做点生意的表兄。
在那里,他认识了来自平洲的老乡,乔禹。
乔禹时为苏氏门客,对这一来自家乡的后辈甚是照顾。后逢时机,聂父便受他举荐,在左藏署谋一小官之官职。
在左藏署当差之时,他娶了亲,在京郊买了块地,就此安顿下来。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美满。
剧变发生于溥成十五年。彼时苏氏已然弱势,长京城秋雨之后,王氏爪牙挖出了苏党大量渎职罪名。xx身为苏氏门客,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因苏氏门客而受照拂的聂父很快就在官场失意,被排挤,王苏相争之际,聂父能拿到的薪酬便越发捉襟见肘。
其时西北边境暴动,生灵涂炭,冯大将军焦心如焚,望重振军队,欲征西北。
选择在这个时候摆在了聂父的面前。怀着一种少年人征战疆场的勇气,他别妻离京,参军入伍。
溥成十七年年末,聂家的第一个女儿诞生于隆冬。母亲为她取名为怀归,等待远方之人和被侵占之域。
溥成十九年,聂父回京,官至八品。
冯将军没有子嗣,唯有一个在战场上拾到收养的女儿。返京之后,冯将军对那些还能跟着他活着回来的战士都颇为照顾。
即便像聂父这样的小兵,也受过他的照拂。
溥成二十年年中,聂怀瑾诞于长京城。同年光宗驾崩,新帝继位,改国号为保祐。
保祐三年,许睿宗重启科举,然录取名册之上皆为苏王门客,既州寒门子李怀殷以死进谏,为名不公。后称李怀殷案,揭开许睿宗血洗世家豪族之帷幕。
最初彻查的,是站队苏氏的豪族。
冯将军便是其中一个。
那时冯将军已被下入狱,但春节的时候,冯氏已出嫁的女儿代替他来到聂宅,把些许食材带给聂家之人。
保祐四年夏,聂怀瑾第一次见到冯夫人。
她从没见过那样漂亮的女人。那时她年纪小,却也知道一点礼节之说,看着自己衣服脏兮兮的,觉得难堪。眼看着人就要走到院子前,蹭地一下爬到了树上,说什么也不肯下来,只敢在树叶间远远地看着来人。
阿姊比她懂事,又礼貌。冯夫人说喜欢她,临走前也不忘给她塞糕点吃。
虽然后来大半都进了聂怀瑾的肚子。
☆
其实保祐三年年末之时,许睿宗手中之权就已被王太后利用了大半。
到保祐四年年中,朝廷间但凡反对过王氏势力之人都被彻底清查,聂父聂母身死,聂家两个小丫头尽数入宫为奴。
聂怀瑾年岁小,在宫中做苦活过得十分不顺,待到冬季就生了高热。带她的人担忧她生了疮病,寒冬厚雪把她丢掷于宫外。
她十分幸运,被心有一软的裴子介收留,又被他的儿子偏爱,养在裴府深宅里。
那个时候,她很少能从别人那里听到过一点外界之事。内院不比外宅,政事之间少有消息。等事情辗转到聂怀瑾耳朵时,往往也过上了好些月日。
即便如此,她也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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