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22日。
传说中世界末日的第二天。
易无钦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头疼欲裂,他撑起半个身子看见地板上的啤酒瓶,想起了昨晚的宿醉。
一场宿醉,起码应该要两天的休息来恢复。所以他对这个吵醒他的敲门声,很生气。再一看时间,早上八点半,更生气。
敲门声还在持续,他骂骂咧咧爬起床,一脚浅一脚深的前去玄关那里开门。
一边去一边在内心里积攒怨气。今天不管敲门的是谁,这顿骂都逃不了。
然而一打开门,呼之欲出的骂声硬生生被吞回了肚子里。
门外站着两名警察。
“你好,请问是易无钦吗?”警察礼貌地问道。
“啊,”易无钦有些懵,“我是。”
“我们是北塔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我叫张龙。”一名警察向他介绍。
另一名警察也跟着说:“我叫刘波,我们正在调查发生在这里的一个案件,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
“啥案件?跟我有关?”易无钦听得头疼欲裂,突然发现楼道有些吵闹。他的目光越过两位警察的肩头望出去,才发现原来并不止这两位警察。
楼道里来了不少人,除了警察还有围观的。围在他隔壁那户门口。隔壁邻居门口拉着警戒线,正在工作的警察进进出出。
易无钦看过去时,正好两名法医抬着盖了白布的担架从屋子里出来,楼道里瞬间一阵轰动,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看多了电视剧他立即猜到那是什么,“啥?出人命了?”
张龙朝他点点头。
昨晚宿醉遗留的酒在易无钦脑子彻底消失无影。
“死者金海军在你隔壁住了一个多月,你认识他吗?”张龙问道。
易无钦摇摇头,“不认识,好像他不怎么出门,我都没怎么见过他,他长啥样我都不记得。”
想了想他又补充,“我只知道他是个男的。”
“那你知道这个房子除了他,还有没有其他人?”张龙继续问。
“没有吧,”易无钦仔细回忆着,越想头越痛,“警察同志,要不咱们进屋说吧,我昨晚喝了酒现在身体还不太舒服。”
“好。”
“昨晚你跟你朋友一起喝酒吗?”张龙边走边问,看见客厅里好几瓶空的啤酒瓶,还有一些没有收拾的烤串和花生米。
“啊,昨晚我一个人喝的。”易无钦赶紧将啤酒瓶和烤串那些东西扫到一旁,招呼二人坐下。
刘波对他道:“不好意思,您住死者隔壁,我们需要对您的房子做一番检查。”
易无钦点点头表示理解并配合工作。
刘波转头在门口叫了两个同事进门来开始了检查工作。
“昨晚七点到十二点这段时间,请问您在哪儿?”张龙打开执法记录仪,拿着笔录本问道。
易无钦揉揉头,“昨晚我大概六点多吧,在对面街边那家烧烤店吃烧烤。离开的时候大概八点多,回到家好像是九点。我只能记得大概,具体记不清了。”
张龙顿了顿,“你从街对面的烧烤店回到家花了一个小时?”
“啊,”易无钦眨眨眼睛,“我去商店再买了点吃的和啤酒,才回来的。”
张龙盯着那些啤酒瓶看,继续问道:“你在烧烤店已经喝了酒,回到家继续喝?都是一个人?”
易无钦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昨天不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嘛,我觉得我今年挺不好的,所以想一个人来个一醉方休。但是呢,我又怕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会出事儿。警察同志,您知道的,冬天喝醉冻死在外面的也不是没有。所以我就回家来继续喝。”
“喝酒总是危险的。尤其一个人,不管在家里喝还是外面,一旦醉了都容易出事。像你昨天晚上那样,要是被自己的呕吐物阻塞喉咙,那也很危险。”张龙语重心长,他环视四周,又问,“你一个人住?”
“嗯,一个人住。我姥姥前儿十月去世了。家里除了我没别人。”易无钦低垂下了头。
“对不起,请节哀。”张龙抬头正好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遗像,里面的老人正静静看着他。
张龙继续问:“昨晚你回家时有没有遇到陌生人,或者碰到什么事?”
易无钦眼皮一跳,心脏也跟着怦怦跳了几下。他赶紧用双手捂住脸,仍然低垂着头,假装在思考。
他确实在楼梯间遇到点事儿。
昨晚从烧烤店出来去商店买了啤酒后,他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
东北的冬天是真的冷,大雪纷飞的,把人显得格外渺小。
人就是时代的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易无钦想起了这句话,像他这样默默无闻的人更像是雪花,天一晴就化了,还不如沙子留个东西。于是心里又生出愤恨来,既然那么微不足道,为什么要他过得如此艰难。
他小学时父母都不在了。跟着姥姥回到辽宁后也算清清静静过了这十多年。可姥姥去世了,他就彻底成了孤儿。
22岁刚从学校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孤儿。
易无钦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抱着打包盒和啤酒开始一路小跑进楼房。
其实也不能说是找不到工作,他学美术的,外面大把广告公司在招设计。事实上还没毕业时他就去实习了,那家公司老板比较年轻,相处起来各方面都很融洽。
就客户太操蛋!
知道他姥姥病重人守在医院,还夺命连环电话叫他立刻去改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他懒得去回忆那些居高临下以为自己是人上人的傻狗甲方嘴脸,都过去了。
他和姥姥住的是厂区的家属院,老房子了,楼道的灯坏了也没人及时修理。
还好他对环境够熟悉,连谁家门口堆了几双鞋都知道。不打手电也能上楼回到家。
可今天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大概还是不一样的。
快到家门口时,易无钦脚下一趔趄,仿佛绊到什么东西,然后摔倒了。
现在回想一下,摔倒的地方好像就是隔壁邻居门口。
易无钦打了个冷颤。
昨晚摔倒后,他第一时间关心啤酒和烤串摔出来没有,想爬起来时,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眼皮很沉重,像是喝醉了忍不住要睡觉那样。可是易无钦心里十分清楚,在烧烤店喝的那两瓶啤酒,并不足以让他醉过去。
就算醉了也不应该是这样。他的身体软绵绵动不了,但意识却十分清醒。
他侧躺在地上,明明白白看见旁边有一个黑影缓缓凑了上来,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看。
后来想想,这一幕是相当不合理的。以他的角度,应该只能看见这个黑影的脚,但易无钦清清楚楚看到的,是这个黑影的脸。
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成年男子,长相平平无奇,脸色十分苍白没有血色。
很奇怪,在这个漆黑得只能借助楼外灯光勉强看看轮廓的楼道里,易无钦却十分清晰地看到眼前这个人的五官,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易无钦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
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出。
这太不对劲了!
鬼压床!易无钦脑海里蹦出这三个字。
他这一定是被魇住了。
易无钦想起姥姥说过,遇到鬼压床,要骂脏话或者念佛号。
他立即开始在内心开骂,可是全都试了一遍后,自己仍然不能动,眼前这个“人”也没有消失。
这个“人”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他俯下身来,朝易无钦吹了口冷气。
易无钦瞬间头皮炸开,浑身如坠冰窟。
如果说东北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是体表感受到的寒冷,那么这口气就是让他从内心升起的刺骨冰冷。
易无钦曾听一个朋友的爸爸讲过鬼故事,还说是亲身经历。
那个叔叔年轻时曾在一家殡仪馆当过一段时间大厨,给送亲守夜的家属们做饭。有时难免要在殡仪馆宿舍过夜。
有一天天热,叔叔晚上一个人在楼下睡觉。半夜他忽然惊醒,听到二楼传来阵阵脚步声。
这栋二层的楼虽然是宿舍,但平时基本就他一个人偶尔住一住,其他人根本不在。更何况这家殡仪馆一共也没几个员工,即便要过夜,就在一楼将就就行了,何必去没打扫的二楼。
他第一反应是来了小偷,但转念一想,二楼也就堆了不值钱的杂物,灰都落了一大层,有啥好偷呢?
二楼脚步声还在继续,谨慎起见,叔叔决定还是上去看一看。他找了个趁手的家伙操在手里,悄悄上楼。结果一圈看下来,二楼根本就没人。
满脑疑惑的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只好下楼来想继续睡觉,结果又听见二楼响起脚步声。
叔叔并不是个迷信的人,殡仪馆老板也是看中他脾性大才开出高工资请他当大厨。他正懵着想弄懂啥情况,忽然感觉到后脑勺一股冷气袭来。
那是有人在对着他吹气。
他立马回头,发现房间里根本没其他人,只有他一个。而且门窗都关着,也不存在吹风进来的情况。
他怀疑这口冷气是不是他多想了,结果这时又有一股冷气吹到他的后脑勺上。
如坠冰窟。
从不迷信的叔叔在这一刻开始相信了鬼神,饶是他脾性再大,也不得不被这口冷气吓得寒毛当场竖立。他再迟钝也知道这是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吹气的,楼上的脚步声,都是不干净的东西。
那晚他没睡着觉,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叔叔就回家了,家人多方托人找到个懂行的大师一番做法,才解决了问题。
易无钦对大师如何做法,遇到的究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已经记不大清了,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吹气这一点。
鬼会对着人吹冷气。只有鬼吹的气才会让人感觉那么冷。
想不到今天这个世界末日没等到地球毁灭,等来了鬼压床。
易无钦瑟瑟发抖,害怕至极。他很希望这个时候来个人,真正的人,将他解救了。可是他更清楚,这个家属楼里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很少,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在这个时间点,他们一般猫在家里看电视不出来。
“我要赶紧挣脱开来,不能不明不白死在这里。”他拼命挣扎着,然而手脚仍是不听使唤。
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在他脸旁,双眼无神地盯着他看。
一种巨大的绝望包裹住了他,易无钦感觉四面八方有种莫名其妙的压力,不停挤迫着他的身体,脖颈间是越来越重的窒息感。
时间仿佛凝滞,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易无钦就这样神智清醒地感觉到身体的不受控,他怀疑自己也将这样清醒地死掉。
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声响,易无钦认真去听,好像是鼓声,“呱,呱,”这是青蛙叫声?
现在是冬天,青蛙不是都在冬眠吗?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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